●有什麽吐槽或者建議都可以留言噢。

●會不會有續呢?(你。







  透過窗簾洩进来的陽光讓孟天差點以為自己在肯塔基洲老家的床上。

  頭一直混沌著,像是被阻塞住了血管,地上的幾瓶啤酒無不宣告著孟天正在經歷著一場宿醉後遺症。連身上的衣服都沒有脫下來,孟天揉著眉頭用英語低聲抱怨了一句,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翻了個身爬在床上伸手去夠放在桌上的手機。熟練地解鎖,點開微信,手指卻在即將要打開一個聯繫人時頓住了。

  隨著意識逐漸清醒,所有的記憶都潮水般復囌。

  孟天拿著手機的手臂突然無力地垂在床上,他支撐著坐起來看著這個房間,紅色地毯的邊緣部分有一塊深色的污跡,地板上是被打翻在地的茶葉罐,一隻玻璃杯破碎在地上,淡黃色的茶水匯聚成無辜的一灘。這所有的跡象都告訴了孟天一件事。

  大衛走了。

  “你偶爾也應該想想我的感受。”

  “那就讓我們各退一步,好嗎?都不是小孩子了。”

  “你——真是太,太固執,太頑劣!你——”

  “夠了,你什麽時候能給我認真一點?!”

  孟天弓着背,雙手扒著床沿,左手食指不停扣著床單,盯著散落一地的茶葉。事情的起因也就是什麼小事,孟天到現在也不覺得自己哪裡有錯,知道自己有時候說話是嗆人了點,但既然在一起了不就得習慣對方的缺點嗎?

  大衛走的時候不說一句話,只是抿著嘴一件一件把自己的東西塞進行李箱,眼神冰冷的很,像極了他故鄉的雪夜。最後一聲不吭地帶上門離開,既沒有“我走了”也沒有“你自己好好想想”。

  像是他的風格。孟天撇撇嘴。

  今天還有節目要錄製,孟天並沒有在這件事上緬懷太久,起身去換衣服,走到飲水機旁邊發現桌上的另一隻玻璃杯中還盛著茶,幾根泡散了的茶葉輕輕地躺在杯底。孟天想起大衛出走之前是想給他沏茶喝的,大衛就是這樣,明明已經明著暗著說過很多次自己受不了東方古飲料的味道,大衛還是會在每次喝茶時給自己沏一杯,好像這樣做日子久了自己就會接受一樣。

  孟天不顧茶早就完全涼透,拿起玻璃杯將茶水一飲而盡,苦澀味姍姍來遲,孟天皺起眉頭吐了吐舌頭。不明白這種東西他喝起來怎麼那麽享受。

  房間自然是顧不上整理了,趕到臺裏的時候大家差不多都已經到齊了。孟天像往常一樣跟大家打著招呼,眼睛卻忍不住四處亂瞟,然而演播廳內並沒有所想見到的瘦瘦小小的身影。孟天有點失落,但是這感覺馬上就被他壓抑下去了,他覺得這不應該,他沒有做錯什麽。

  “雨翔你有沒有看到大衛?”孟天翻著臺本問旁邊一面朵頤提拉米蘇一面玩著手機的吳雨翔。

  “剛剛他還在這裏啊,”吳雨翔抬起頭四處看了看,“大概去廁所了吧。”

  孟天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衝他比了个OK,轉身朝自己的位子走去,剛一背對吳雨翔就翻了个白眼,接著他就看到大衛從緊急出口的門走了進來,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孟天的心沒來由地鬆了下来,低頭看幾眼臺本裝作並沒有看到大衛的樣子,但他從臺本上方再次看向大衛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普雅也從緊急出口進入演播廳,就在大衛後面,快步跟上大衛后手很自然地放在了大衛腰際,而大衛並沒有任何躲開的意思。

  好啊。

  孟天一把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了。

  好啊。

  他把臺本攤開在桌面上,一面抖着腿手指一面在桌子上敲擊著,毫無節奏可言。

  好啊。

  孟天僵硬著脖子不再往緊急出口的方向看,他下意識想跟韓東秀或者吳雨翔說說話卻發現他們並沒有在旁邊,他摸出手機胡亂翻著社交軟件,粉絲群裏熱火朝天的討論在現在看來竟無比聒噪。孟天鎖了手機丢回桌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悶響。

  孟天很快發現了自己的不對頭,並為之懊惱起來。

  發表我的意見是我的自由,怎麼把它表達出來也是我的自由。既然在一起就不要總是指望別人為你而改變,也別總是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既然沒錯,我剛剛為什麼要有那種感覺和動作?真是太傻了,我怎麽會這樣?

  節目開始錄製,大家按照事先排練了好久的由孟天出點子編排的開場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只是相較以往孟天安靜了不少,吵鬧和起鬨雖然他都有份,但是討論時少了美國人的咄咄逼人。這次的議題是由觀眾提出的“面對交往了很久但是不會自我反省的朋友很心累,應不應該繼續做朋友”,孟天坦然加入了繼續做朋友那一方,在同一陣營的布萊爾說完以後孟天接了上去。

  “對啊我也這麽覺得。既然選擇了做好朋友,那就得習慣他的這個性格呀,要不當初你和他交朋友是為什麽,對吧?(孟天沒有理會對面舉手一直想打斷自己的韓冰自顧自的繼續說道)而且我覺得這個人不要總是讓那個朋友去改一些東西,在我們美國這叫做個性,是要好好保護起來的。所以,他繼續是他,你繼續是你,這麽久都過去了那就一直做朋友做下去唄。”

  一番言論自然是贏得了不少盟友的點贊,正當孟天搖頭晃腦地做出勝利者的姿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嚮了起來,不大,但是足夠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那麽受傷的就只會是別人,”大衛身子前傾抬起一隻手,看著主持人的方向,“既然這樣,為什麼還做朋友?這難道不是自討苦吃嗎?為了去適應一個自以為是的朋友,不斷接近不斷受傷,那還算是什麼朋友?再說,即便是在好朋友面前也無法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誰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把你當朋友對待。”

  整個演播廳靜默了幾秒,隨即被那些支持不應該再做朋友的人的歡呼聲打破了。吳雨翔咧嘴笑著拍著手,詹姆斯衝大衛比了個拇指,穆雷則直接有節奏地拍起了桌子,大衛露出虎牙一副謙虛又掩不住得意的表情。孟天並沒有像平時做出一歪身子擦汗的動作或者翻一个大大的白眼,他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坐在位子上面朝前方。

  這話只有自己能聽得懂。

  但這是說給自己聽的嗎。

  出走的時候一聲不吭,到底是不是要分手都不知道。

  孟天看著光滑的桌面,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慢慢遠離,腦中一直回響著大衛“誰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把你當朋友”的話。其實一直以來他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麽愛大衛,所以他認為自己不會在乎分手,不會在分手後受傷,更不會太沉湎於過去而無法自拔鬱鬱寡歡。

  但是又不太對。

  孟天回想起來,早上醒來頭痛,拿過手機下意識第一個想要聯繫的,還是大衛。

  錄製到了一半休息時,大衛離開座位去後台化妝間拿自己落下的手機。穿過略顯昏暗的走廊時手腕被意外拉住,回頭,是孟天。

  “你?你——”大衛愣了一下皺眉用力試圖掙脫美國人的束縛,“放開!”

  孟天並沒有回話,臉剛好隱沒在黑暗中,看不到表情,始終保持著這個姿勢,也沒有進一步動作。大衛放棄掙扎,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和出走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有什麽東西在二人之間蔓延開了,影影綽綽,無聲無嗅。

  孟天開口了,聲音低的好像考慮了很久很久。

  “大衛。”

  “我們不妨從新來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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